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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八大山人出發重構傳統書畫的文脈關系

文章來源:《中國藝術報》 作者:雷子人 時間:2019年09月14日 字體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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蘭花題《個山人屋花卉冊》(中國畫)八大山人

仿董北苑山水圖軸(中國畫)八大山人

自1626年至今的數百年間,有著特殊身世和受到裂變時代影響的八大山人始終是人們的話題,由最初朋友間書信往來的“傳記”“寫真”“描述”到后世研究者的“解讀”“批評”“闡釋”,再經由身份認同、宗教信仰、家國情懷、自由意志建構的生命個體及藝術史敘述結構的邏輯推演,一個藝術化的八大山人形象便逐漸立體、豐滿起來。這個由圖像和話語構建的八大山人樣貌看似清晰,卻又忽近忽遠、影影綽綽、飄拂如仙,如同他畫作里的小魚,如虛空般生動存在,同時又溢出了無限可視的世界。

作為藝術史中的一個坐標,“八大山人”也是關鍵詞——可以詩可以興,可以涉事古今、可以箴言歷史、可以關聯傳統與當代、可以表征中國傳統和中國人文精神、可以標識文人畫的書寫形態、可以指涉傳統中國畫的內核與外延。

相較于“生動”而言,八大山人給畫里的萬物灌注了無限“生機”,他把分割在紙上的空間不作局限,作為整個目視的表象,給后世提供了多維研究視角,這里也包括八大山人的題畫詩:隱晦、默照如禪語、藏著難解的密碼。就經營畫面而言,他更像一個現代主義的建筑大師,舉重若輕,以簡約、挺拔、流動、多變的結構,即使在楹尺小牘之間,也能建構起“通天大廈”,在貫穿畫里畫外的空間里轉換成強烈的實驗性,也正因如此,在當代藝術話語范疇中,他同樣被奉為典范。

今日,八大山人作為個案研究對象,其意義愈發凸顯。據長期致力于八大山人研究的蕭鴻鳴整理的一份相關資料顯示,當檢索涉及八大山人及其藝術的學術研究成果時,就有百余位中外專家、學者的400余篇(種)關于“八大山人研究”的論文、著作顯現,其生平、交往、事跡、藝術造詣、生成路徑、技法傳承及風格演變等等話題已被廣泛討論。由故宮博物院和南昌市人民政府主辦的“回望傳承——八大山人紀念館建館60周年故宮典藏特展”將于9月23日至12月13日在南昌市八大山人紀念館舉行,算是對以上研究成果的“真切”回應,也可視為對八大山人在中國傳統書畫史上“傳承者”地位的另一種互證。

雖然八大山人沒有師法前賢的專論,但他在作品題記中透露過自己師古取法的態度,譬如在《仿倪瓚山水冊頁》里有:“倪迂作畫,如天駿騰空,白云出岫,無半點塵俗氣”,題《山水圖冊》里有:“郭家皴法云頭小,董老麻皮樹上多;想見時人解圖畫,一峰還寫宋山河”,均不難看出他在筆墨中取法郭熙、董源、倪瓚、黃公望等諸家的線索;八大山人在詩文中所提到的畫家,有蘇軾、米芾、吳仲圭、鄭思肖、董其昌、徐青藤等等,如《古梅圖》里的:“分付梅花吳道人,幽幽翟翟莫相親。南山之南北山北,老得焚魚掃(虜)塵。……得本還時末也非,曾無地瘦與天肥。梅花畫里思思肖,和尚如何如采薇”。《富陽》中“凈云四三里,秋高為森爽。比之黃一峰,家住富陽上”以及《個山人屋花卉冊》里的“寫竹寫蘭吳仲圭,蘭何佩短竹葉齊。還家宋遠思童子,衛適狂歌聽馬蹄”……話語里皆提供了后人考察其審美取向及風格形成的線索,見諸于畫作題跋的“仿北苑”“仿大癡筆意”“擬一峰筆意”以及《臨古詩帖》《臨倪瓚書》等表述里,則更直觀表達了八大山人在技法繼承上的著力動向。

石濤曾以八大山人引友為傲,他在《十二開江行舟中作山水冊之二》題跋中有言:“我坐小舟惟自對,那能不憶個山僧”;鄭燮在題畫中則說:“八大名滿天下,而石濤名不出吾揚州何哉?八大純用簡筆,而石濤微茸耳也。”而現藏于美國舊金山遠東藝術公司的《題羅牧山水冊》二開,是八大山人與羅牧的合作。以上均提醒我們關注八大山人“自述”之外的“聲音”的必要。邵長蘅在《八大山人傳》里有言:“山人工書法,行楷學大令、魯公,能自成家,狂草頗怪偉。亦喜畫水墨芭蕉、怪石、花竹及蘆雁、汀鳧,翛然無畫家町畦。”龍科寶又在《八大山人畫記》里寫道:“山人書法尤精,少時能懸腕作米家小楷,其行草深得董華亭意,今不復然,亦熊君云。”張浦山在評八大山人的畫說:“筆情縱姿,不泥成法。而蒼勁圓脺,時有逸氣。所謂拙于規矩方圓,鄙于精研究繪者。”秦祖永說:“雖一枝一葉,逸氣拂拂,從指腕間出。”吳缶廬仰慕:“八大山人用墨蒼潤,筆如金剛杵,神化奇變,不可仿佛。”而后齊白石俯首稱:愿做其“門下走狗”。諸多關注和評價,在“回望傳承”展覽中均有關注。“特展”部分試圖呈現自元、明、清、民國及近代重要畫家與八大山人的傳承關系,以“回望-比較-傳承”為思路,因為八大山人,這些生活在不同時代的藝術家們能夠在他們熟悉的“起承轉合”中同臺出場。

八大山人的畫里藝術和畫外人生不止于“一個人的歷史”,換言之,是發生在四百年前后多場私人化的視覺生產的集合,在起因、功能、動機、方式、影響等等方面也許還存在更廣泛的可能。將要舉辦的“回望傳承——八大山人紀念館建館60周年故宮典藏特展”不僅提供實物參照,也通過論文特輯提供出更為隱秘的“再發現”線索。或者說,展覽提供的較有說服力的傳承證據鏈,既歸功于研究者們的辛勤耕耘,也得益于他們的發掘、梳理,使我們能夠從八大山人出發,重構中國傳統書畫的文脈關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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